Fifty Years of Oil Crises: How Six Middle East Conflicts Reshaped Oil Prices, Inflation, and Market Trading Logic

华尔街见闻
2026.04.03 04:13

这份长江证券的宏观深度报告分析了近半个世纪六次中东冲突对油价、通胀和市场交易逻辑的影响。报告指出,油价的波动与真实的供给中断及其恢复能力密切相关。历史上,70 年代的石油危机导致油价大幅上涨,而后几次冲突的影响则相对较小。2022 年俄乌冲突加剧了高通胀,导致紧缩逻辑强化。报告还量化了供给冲击对油价的影响,强调 “断供” 是决定油价波动的关键因素。

把近半个世纪几次中东相关冲突放在一张时间轴上看,油价的 “暴冲” 并不总和战争烈度挂钩,更像是两件事的函数:有没有形成真实断供,以及断供能不能被别的产油国、战略储备和需求回落迅速填上。长江证券这份宏观深度报告把六次冲突拆开复盘,把油价—通胀—增长—美联储—资产交易主线串成一条链,读起来比单看某一次事件更有用。

长江证券宏观分析师于博在报告中直白地写道:“地缘冲突导致的石油断供强度决定油价冲击幅度,供给恢复/替代能力和潜在需求决定后续油价中枢位置。” 这句话基本把全文的 “判别式” 说完了:冲击的起点看断供,冲击能否演成长期问题看修复与替代。

历史分野也很清楚。70 年代两次石油危机,油价涨幅以 “倍” 计,并把美国拖进滞胀;而 1990 年海湾战争、2003 年伊拉克战争、2011 年利比亚内战,油价固然上行,但更容易在供给被对冲或预期落地后回吐。到了 2022 年俄乌冲突,油价上涨叠加的是 “高通胀约束”,结果不是走向宽松救增长,反而强化紧缩逻辑。

交易层面,主线常从 “胀”(通胀/再通胀)切到 “滞”(增长下行/衰退),但联储的动作不按固定剧本走——关键是当时通胀水平是否高企、通胀预期是否脱锚。报告还给了几个时间窗:供给冲击通常 1—3 个月左右见底、油价往往 2—4 个月左右见顶;而通胀和 PMI 的见顶见底,则更依赖油价冲高持续多久、政策最终站在哪一边。

油价的幅度,不是 “冲突多大”,而是 “断供多狠”

报告把 “断供” 量化得很直观。

第一次石油危机中,阿拉伯产油国 “减产 + 禁运” 让全球原油产量较战前最多减少 6.7%,按当时全球消费量测算,需求缺口达到 6.9%,油价最高涨幅达 3.8 倍。第二次石油危机又分两段:伊斯兰革命叠加囤货冲击时,伊朗产量从 609 万桶/日骤减 88% 至 73 万桶/日,全球产量下降 3.7%;两伊战争阶段,全球产量再度下降 6.1%,需求缺口测算为 5.6%,油价最高涨幅达 2.2 倍。

对比之下,后面几次冲突的 “硬断供” 明显更容易被对冲。比如 2003 年伊拉克战争,报告记录全球供给最大降幅仅 2.4%;2011 年利比亚内战期间全球原油产量最大降幅仅 3%。俄乌冲突更极端:尽管 “禁止进口俄罗斯石油” 等政策推升风险溢价,但报告测算全球原油产量最大降幅仅 0.1%,油价较战前最大涨幅为 32%。

这也解释了报告反复强调的一点:没有形成实质供给缺口时,油价对地缘冲突的反应更像是 “潜在断供风险” 的情绪定价,后续往往在 “供给并未受损” 的验证过程中回吐。报告在表格里把这类情绪驱动事件单列出来,从 2001 年阿富汗战争/9·11、2011 年叙利亚内战、2014 年 ISIS 袭击伊拉克、也门内战,到 2020 年美国击杀苏莱曼尼、2023 年巴以冲突、2024 年伊朗—以色列互袭,核心共同点都是:市场先交易最坏情形,但现实供给若没被打穿,油价很难 “持续性重估”。

第一次与第二次石油危机:真正把美国拖进滞胀的,是预期脱锚

报告写第一次石油危机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石油危机不是美国通胀的起点。1973 年 10 月前,美国通胀已在上行,背后是宽松货币与财政扩张带来的需求过热,叠加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食品价格上涨、价格管制放开等供给与制度因素;禁运更像 “放大器”,把原有通胀压力推向更难收拾的区间。对应的政策路径也不是一脚油门一脚刹车:先放缓紧缩、禁运缓解后重新收紧、衰退加深再转向宽松。

第二次石油危机的关键则是 “预期机制恶化”。报告把沃尔克时代的转折点讲得很直白:真正危险的不只是油价水平,而是高油价通过 “工资—成本—价格” 链条和预期机制强化通胀黏性,市场开始质疑抗通胀能力与政策可信度,美元信用也承压。于是 1979 年 10 月美联储的应对,不是温和再平衡,而是把政策框架改成 “控制货币与信贷、重建反通胀信誉为核心”,并允许利率大幅波动。

如果把这两次危机合起来看,报告其实在回答一个老问题:为什么同样是供给冲击,70 年代会演成长期滞胀?答案不只在 “油价涨了多少”,还在当时通胀预期能不能被重新锚定。

1990、2003:供给能被替代时,油价会自己回到战前

第三次石油危机(海湾战争)在数据上并不温和:伊拉克、科威特产量归零,全球原油产量降幅达 6%,需求缺口测算为 5.5%,油价最高涨幅达 93%。但它没有走向长期滞胀,原因在于 “对冲来得很快”——其他产油国增产、战略石油储备对冲,加上战争未进一步升级的预期修复,使油价中枢冲高后快速回落至接近战前水平。

宏观结果也随之不同:报告写美国 CPI 同比从 5% 左右阶段性上升至 6% 左右后回落,美联储政策重心很快由防通胀转向防衰退,并从 1990 年 10 月起加快降息节奏。

2003 年伊拉克战争更像一堂 “预期管理课”。报告强调油价上行主要发生在战前(2002 年 11 月—2003 年 2 月累计涨幅约 30%—50%),战争爆发反而成为油价冲高回落的拐点:冲突推进快、供给缺口没扩大,市场从 “定价最坏情形” 转向 “风险落地”。宏观层面,当时美国的主要矛盾是互联网泡沫破裂后的弱复苏与就业滞后,核心通胀维持低位,美联储并未因油价上行转向紧缩,反而在 2003 年 6 月把联邦基金利率降到 1% 并维持到 2004 年中。

这两段历史放在一起,报告想传达的不是 “油价冲击不可怕”,而是:当供给替代与政策工具能快速落地时,油价很难单枪匹马把宏观拖进长期失衡。

利比亚与俄乌:同样涨油价,货币政策背景决定 “后果”

利比亚内战阶段,报告把油价归因拆成 “三股力”:需求复苏提供趋势基础,2010 年 11 月启动的二轮 QE 放大流动性与通胀预期,地缘风险再抬升溢价。油价较战前最大涨幅为 23%,但全球供给冲击并不算大(最大降幅仅 3%)。

更关键的是宏观底色:美国仍处于次贷危机后修复期,失业率高企,通胀上行主要集中在能源项,核心通胀与长期预期相对稳定,美联储政策重点仍是稳经济与就业。交易主线也就从 “流动性驱动的再通胀” 转向 “增长走弱/衰退预期”,而不是通胀压倒一切。

俄乌冲突则相反。报告明确:这轮油价上行的基础是公共卫生事件后需求修复、供给恢复滞后造成的供需紧平衡,冲突与禁运进一步推升油价(较战前最大涨幅 32%)。但宏观约束来自通胀:美国 CPI 同比从 2022 年 1 月的 7.6% 攀升到 6 月的 9.1% 高点。在这个背景下,冲突没有把政策推向宽松,反而压缩选择空间——美联储在 2021 年 11 月启动 Taper,2022 年 3 月开启加息,年内累计加息 425bp。市场交易逻辑也从 “避险与通胀冲击” 迅速切换到 “货币政策紧缩”。

这组对照很残酷:油价上涨本身并不自动指向联储的下一步,联储看的是通胀水平和预期约束,而不是新闻标题。

交易从 “胀” 切到 “滞” 是常态,但联储未必配合

报告把 “从胀到滞” 的切换写成了各轮冲击的共性:初期往往先交易通胀与避险(油、金、美元或美债),随后增长压力显形,交易重心转向衰退与政策转向。但它也专门提醒:通胀上行、经济承压,并不必然意味着美联储一定加息或一定降息——要回到当时通胀是否高企、预期是否脱锚。

时间维度上,报告给了几条可以直接拿来对照的经验刻度:供给冲击通常 1—3 个月左右见底,油价通常 2—4 个月左右见顶;油价在 3—6 个月左右见顶的几轮(第三次石油危机、伊拉克战争、俄乌冲突),美国通胀也往往在 3—6 个月左右见顶;油价见顶超过 6 个月且高位横盘的几轮(第一次、第二次石油危机以及利比亚内战),通胀见顶会拖到 12—18 个月。制造业 PMI 的见底更 “看政策脸色”:当油价冲高时间短且货币政策偏宽松稳经济时,PMI 大约 5—6 个月见底;当油价上涨时间长或政策偏紧时,PMI 见底会拉长到 16—20 个月。

报告最后的风险提示值得保留原样理解:历史经验本身有局限,油价向通胀和经济的传导机制会随能源强度、工资价格机制、预期锚定与政策信誉而变化;把美联储每次应对完全归因于油价与通胀/增长,也可能忽略决策者理念、内部分歧和外部约束;资产价格更是多因素叠加,复盘容易 “过度归因”。

换句话说,这份报告能提供的是一套更硬的问法:先问断供,再问替代与修复,最后把通胀水平和预期状态放进同一张图里——如果这四步没走完,市场对油价的第一反应,往往只是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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