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Bill for the Iran War: Will the "AI Bull Market" Foot the Bill?

中东冲突正对全球 AI 产业形成结构性冲击，将本已高企的科技资产推向系统性风险边缘。

能源端冲击已实质传导至 AI 基础设施。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受阻，全球近三分之一原油与五分之一天然气出口中断，布伦特原油价格单月上涨 40%，液化天然气价格在欧美与亚洲市场同步飙升，氦气现货价格翻倍。芯片制造、数据中心运营等关键环节成本面临重估。

与此同时，AI 投资热潮与宏观经济的脆弱性之间，裂痕正日益加深。据《大西洋月刊》，2025 年末美国几乎所有经济增长均由 AI 投资驱动，但这一单点增长引擎正遭遇多重环节同时失灵的风险。今年以来，谷歌、Meta、微软、亚马逊、英伟达、甲骨文等核心科技股累计下跌 8% 至 27%，拖累整体股市表现。

投资者 Paul Kedrosky 指出，本轮 AI 危机与 2008 年商业地产风险的根本区别在于 “所有脆弱节点彼此交织”。在能源冲击、债务积累与供应链断裂叠加作用下，AI 产业正面临自其成为经济支柱以来首次系统性压力测试。

供应链高度集中，能源冲击直击要害

全球 AI 产业高度集中的供应链布局，正因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而暴露在系统性冲击之下。

当前，最先进的存储与训练芯片主要由三家亚洲企业供应，而这些经济体绝大部分原油及大量液化天然气均依赖波斯湾进口。芯片制造所必需的氦气、硫磺、溴素等关键原材料，同样高度依赖该地区进口。霍尔木兹海峡的实际关闭，已触发多重传导机制：

• 关键物料短缺：氦气供给紧张已开始威胁 AI 芯片的稳定生产，价格上行压力显著；
• 运营成本攀升：能源价格上涨使本已难以实现盈利的大型数据中心面临更大经营压力；
• 产能扩张受阻：新建数据中心项目在成本与供应链双重挤压下，面临停滞风险。

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技术与国家安全研究员 Sam Winter-Levy 指出，霍尔木兹海峡 “对全球经济几乎每个方面都至关重要，AI 供应链并不能独善其身”。

与此同时，冲突正从物理安全与资本供给两个方向侵蚀 AI 产业的支撑基础。随着中东冲突持续，亚马逊位于阿联酋与巴林的数据中心遭受袭击，海湾国家作为美国 AI 战略关键节点的安全形势急剧恶化。

特朗普政府此前将沙特、阿联酋、卡塔尔、阿曼定位为 AI 领域的核心合作伙伴，并积极寻求其资金支持。然而，战争既削弱了这些石油国家的经济韧性，也威胁其对美国 AI 企业的持续投资能力。

债务高企，金融风险加速积聚

AI 产业的金融风险不仅源于外部冲击，其内在商业逻辑同样引发担忧。

微软、谷歌、Meta 和亚马逊等超大规模数据中心运营商，在单一年度内对 AI 领域的合计投入接近 7000 亿美元。为筹措资金，数据中心提供商大举加杠杆，包括与黑石、贝莱德及 Blue Owl Capital 等私募机构开展结构性融资安排。2025 年，超大规模运营商发行债务规模达 1210 亿美元，为过去多年平均水平的四倍，且预计未来仍将显著增长。

前美国消费者金融保护局高级顾问、现任罗斯福研究所企业权力与金融监管主任 Brad Lipton 指出：“当前局势令人联想到 2008 年金融危机的某些前兆。各类市场主体高度关联——银行向私人信贷机构放贷，后者再将资金传导至其他领域，从而放大了系统性风险。”

AI 产业的商业模式同时面临内生性通缩压力。数据中心最大成本项先进 AI 芯片因迭代加速而快速贬值，使得数据中心作为债务的底层资产价值并不稳固。

与此同时，AI 服务按 token 计费，单位成本随模型能力提升而持续下行。Kedrosky 将此形容为 “归零的死亡螺旋”：token 价格急剧下滑，同步削弱数据中心所能创造的总体价值。

风险传导明确，危机并非危言耸听

私募股权机构正面临双重挤压：一方面，其收购的软件公司因 AI 冲击而估值承压；另一方面，新近押注的数据中心投资亦陷入困境。

黑石、Blue Owl 等机构以科技公司租金收入作为偿债前提，大举投入数据中心建设，但随着超大规模运营商现金流趋紧，该商业模式的可行性正遭遇质疑。上述私募机构的资金主要来源于养老金、捐赠基金及保险机构，风险传导链条由此延伸至整个金融体系。

据《大西洋月刊》梳理，仅少数环节出现小问题，就可能同时引爆一场系统性危机。例如：

• 成本端冲击：油气价格持续高企，推高芯片制造与数据中心运营成本。
• 行业资金链断裂：本就资金紧张的超大规模数据中心运营商无力支付租金，同样捉襟见肘的私人信贷机构也因人工智能相关债券沦为 “死债” 而遭受重创。
• 金融市场传导：科技公司估值下跌，拖累公开市场表现；私募股权机构被迫抛售资产，给机构投资者与银行带来巨大压力。
• 实体经济失衡：由于多年来资金过度集中于数据中心，其他经济领域投资匮乏，整体经济本已疲软。
• 滞胀风险显现：最终失业率攀升，利率同步走高。

“泡沫破裂是必然的，这是经济体系的规律，” 利普顿表示，“不应发生的是，泡沫破裂会摧毁整个金融体系。但令人担忧的是，人工智能投资的影响并非局限于此，它可能蔓延至整个经济领域。”

当然，全面危机并非唯一可能的结局。数据中心支出或许能够以足够平缓的方式降温，从而避免硬着陆；Anthropic 与 OpenAI 的营收均实现每年翻倍增长，支持者认为生成式 AI 产品终将走向盈利。但在当前轨迹下，这一目标仍需数年时间，而增长放缓乃至停滞的风险同样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