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trait of Hormuz remains closed, yet oil prices are still far below historical highs, and the US stock market has not panicked. Why is the market so stable?

儘管霍爾木茲海峽的關閉和中東局勢惡化引發了全球關注，油價和美股市場表現卻未如預期般劇烈波動。

目前，原油價格僅在每桶 100 美元左右波動。對比歷史，剔除通脹因素後，1979 年伊朗伊斯蘭革命後布倫特原油曾觸及 179 美元，1980 年兩伊戰爭時達到 155 美元，2011 年阿拉伯之春高達 180 美元，甚至 2022 年俄烏衝突時也飆升至 130 美元。

美股似乎同樣波瀾不驚，即使經歷了本週四的下跌，標普 500 指數較中東衝突前收盤點的跌幅仍不到 3%。

華爾街眼中的油價 “減震器”

面對史詩級斷供，油價為何沒有漲破天際？3 月 12 日，《華爾街日報》專欄作家 James Mackintosh 在文章中拆解了三大邏輯。

他認為首要的原因在於，原油起步價低且庫存充裕。中東衝突前，全球原油庫存處於五年高點，油價僅 72 美元。儘管衝突前九個交易日原油暴漲近 40%，漲幅驚人，但由於基數極低，絕對價格依然在可控範圍內。

其次，華爾街正在用真金白銀押注 “速決戰”。特朗普本週一對局勢的評論——“戰爭已經非常徹底了，差不多結束了”——直接抹平了週日夜盤油價衝擊 128 美元的漲幅。從期貨市場看，12 月交割的原油漲幅不到即期交割漲幅的一半。這意味着交易員預期斷供只會持續幾周，而非數月或數年。

最後，宏觀干預對沖了實質缺口。IEA 及其成員國正釋放 4 億桶儲備。即使霍爾木茲海峽每天損失約 1500 萬桶運力，這批儲備雖然釋放節奏和時間尚不明確，但這也成為了穩油價的一個重要市場預期和原因。

真正的 “石油危機” 或還需油價再漲 50 美元

知名能源分析師 John Kemp 則分析道，儘管原油期貨自衝突發生以來上漲超三分之一，年內漲幅近三分之二，但這遠不足以被稱為 “石油危機”。

一方面，歷史上的石油危機絕對價格更高；另一方面，主要經濟體目前在供暖和發電上對石油的依賴度已大幅降低。他寫道：

以往的石油危機都伴隨着更大的價格漲幅，且發生在主要經濟體對石油的依賴程度遠高於現在的時候，這些依賴主要來自供暖、發電和交通運輸。

Kemp 測算，原油期貨可能還需要再上漲 40 到 50 美元，才會引發與歷史危機相當的經濟衰退。這種宏觀經濟層面的緩衝，恰恰解釋了為何衝突雙方在短期內仍有底氣繼續抗衡。

儘管當前的油價漲幅尚未摧毀全球核心經濟體，但區域間的衝擊分化極其嚴重。Kemp 指出，價格上漲正在對發展中經濟體（尤其是亞洲）造成更大的破壞，這些地區正面臨油價飆升與燃料短缺疊加的雙重風險。

美股避險邏輯生變：防守板塊為何淪為重災區？

對於美股市場暫未大幅波動的現象， Mackintosh 分析認為，美國作為全球最大產油國，天然隔絕了能源危機的直接衝擊，使得美股大盤免於恐慌。

此外，美股市場還出現一個怪異的現象：地緣衝突爆發，資金通常會躲進必選消費和醫療保健等防守型板塊，但現在這套歷史經驗失效了。

中東衝突爆發以來，美股能源股如期上漲，科技和軟件股微跌不到 1%；而傳統的避險天堂——醫療保健 ETF 卻下跌約 5%，必選消費 ETF 下跌約 6%。

在美股市場內部，一套反常的板塊輪動正在發生。

為何防守板塊成了重災區？《華爾街日報》另一位專欄作家 David Wainer 剖析了兩個深層原因。

第一，這是 “輪動中的輪動”。衝突前，市場擔憂 AI 泡沫和科技股高估值，資金已提前湧入防守板塊避險。當真正打仗時，這些板塊的交易已經極度擁擠且昂貴。投資公司 Bahl & Gaynor 董事總經理 Nick Puncer 對此評價道：“市場的目光從白領勞動力被取代和 SaaS（軟件即服務）末日的擔憂，轉向了戰爭。” 沒有原油敞口、沒有複雜全球供應鏈牽絆的科技股，反而成了當下最乾淨的交易。

第二，防守板塊深陷自身結構性泥潭。必選消費品（如金寶湯）正遭到自有品牌和 GLP-1 減肥藥改變零食習慣的雙重打擊；而醫療保健巨頭（如聯合健康）則被夾在政府控費壓力與醫療成本激增的縫隙中。這些問題與地緣衝突無關，但在此刻被放大。

資金真實去向

在顛覆的邏輯中，Wainer 觀察到華爾街資金正在遵循兩個新風向標。

首先是地理敞口決定抗跌韌性。數據顯示，標普 500 醫療和消費板塊中，排名前 20 的抗跌企業平均有 72% 的營收來自北美；而跌幅最大的企業，國際市場依賴度高，北美營收平均僅為 59%。邏輯很直白：業務越聚焦美國本土，受中東地緣漣漪（如供應鏈中斷、歐洲高能源成本）的傷害就越小。

其次是聚焦 PEG（市盈率相對盈利增長比率）。花旗策略師 Traver Davis 指出，高利率疊加地緣風險，投資者不應再追逐絕對低估值，而應尋找 “高增長性價比”。醫藥板塊中諸如艾伯維、禮來等具備切實盈利增速的企業，依然被資金青睞。

“現在不是盲目自信的時候”

然而，無論是華爾街專欄作家還是能源分析師，都發出了嚴厲警告。

Mackintosh 強調，目前所有資產的平穩，都建立在 “各方都想快速結束戰爭” 這一極度脆弱的假設上。但在博弈論之外，復仇情緒難以量化。面對狹窄且易於佈雷的霍爾木茲海峽，只要沉沒幾艘油輪、擊落一架民航客機，或沙特關鍵管道遭到直接打擊，當前的樂觀定價就將被徹底撕毀。

Kemp 同樣警告稱，如果戰爭持續，霍爾木茲海峽長期對油輪關閉，油價仍有進一步失控飆升的可能，這將真正考驗衝突各方維持敵對狀態的決心。

正如文章所言：“現在不是對結果盲目自信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