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From "Trump QE" to Credit Card Price Limits: When the White House Begins to Set Interest Rates Personally

白宫正绕过美联储,直接用行政权力干预 “选民最痛感的利率”。这一系列操作不仅是对金融定价体系的破坏,更标志着利率定价权正从市场向政治判断转移,这种 “定价权转移” 带来的系统性风险,远比单纯的降息更值得警惕。
在房贷市场动用 “两房” 购买 MBS、被市场称为 “特朗普 QE”之后,特朗普再次把手伸向了更具政治敏感性的领域——信用卡利率。
从试图压低抵押贷款成本,到提出将信用卡利率上限强行设为 10%,特朗普政府正在以行政权力,连续介入本应由市场和美联储主导的利率形成机制。
这已不再是零散的政策试探,而是一条清晰的主线:当美联储不愿、也不能迅速配合降息时,白宫正在绕过央行,直接干预 “选民最能感知的利率”。
利率之争的本质:不是通胀,而是选民的月供和账单
从政治经济学角度看,特朗普的出手并不难理解。
在高利率环境下,真正持续制造政治压力的,并非抽象的 “联邦基金利率”,而是两项直接进入家庭资产负债表的指标:房贷利率与信用卡利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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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年期房贷利率决定着 “能不能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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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卡 APR 直接决定家庭短期现金流的融资成本
对普通选民而言,这两项远比 CPI 或核心通胀更直观、更具痛感。
在多次公开施压美联储降息未果后,特朗普政府显然已经得出一个判断:如果无法改变政策利率,那就直接改变利率传导的终点。
房贷干预:一场 “准 QE” 的行政实验
在房贷市场,特朗普政府选择了一条相对 “技术性” 的路径。
通过指令房利美和房地美购买 MBS,白宫的目标并非直接压低无风险利率,而是对冲美联储缩表所造成的 MBS 需求缺口,压缩抵押贷款与国债之间的利差。
从机制上看,这一做法具备三大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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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市场交易实现,而非直接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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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用于利差而非基准利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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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史上有 QE 先例可循
正因如此,尽管这一政策明显带有 “货币政策影子”,市场仍勉强将其视为一次针对住房负担能力的 “非常规行政干预”,而非对金融定价体系的正面破坏。
信用卡限价:从市场干预到价格管制的跨越
真正令市场警惕的,是信用卡利率 “10% 上限” 的提议。
与房贷不同,信用卡利率并非简单的资金成本加点,而是高度风险化的定价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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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抵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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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违约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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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逆周期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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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息收入本身就是坏账缓冲器
在当前环境下,美国信用卡平均 APR 普遍在 20%—25% 区间。将其强行压至 10%,等同于在不提供任何财政补贴或风险兜底的情况下,直接切断风险定价机制。
这也是为何即便是曾公开支持特朗普的 Bill Ackman,也直言这一政策是 “错误的”。在市场看来,其后果并不复杂:
如果利率不足以覆盖损失和资本回报,银行唯一的理性选择就是撤退。
撤卡、收紧授信、次优借款人被排除在正规金融体系之外,反而转向更高成本的非正规借贷渠道——这是一个在历史中反复出现过的结局。
绕开美联储:行政权力正在重塑利率边界
更深层的争议,并不在于某一项具体政策是否有效,而在于其所确立的制度先例。
传统框架下,美国经济政策分工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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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储:决定 “钱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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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部门与国会:决定 “钱的用途与再分配”
而现在,白宫正在通过行政手段,直接介入并试图重写某些利率的 “合理区间”。这并非正式接管美联储,但却是在功能层面侵蚀央行对利率的事实主导权。
如果这种逻辑被接受,那么问题将不再局限于信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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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贷款是否也 “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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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贷款是否也需要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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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企业融资利率是否 “不可接受”?
金融市场最忌惮的,正是这种不确定性。
结语:真正的风险,不是利率下降,而是定价权转移
从 “特朗普 QE” 到信用卡限价,这一系列动作共同指向一个现实:当货币政策无法迅速服务于政治目标时,行政权力正在寻找替代路径。
短期内,房贷利率或许真的会因 MBS 购买而下行几个基点;但长期来看,市场真正需要评估的,是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如果利率不再主要由风险与资本决定,而越来越多地由政治判断定义,金融体系将如何重新定价?
这,或许才是比 “降不降息” 更值得警惕的变量。
